称丈夫为“老公”真的错了?

问题的由来:

丈夫不能称“老公”,先前网络上就有这样的说法。自2016年清华大学历史学家彭林教授的视频在微信上流传以来,丈夫称“老公”错了,这种观点才大面积散发开来。

初次,我看到该讲座视频,笑了笑。

后来,又看到讲座文字,笑了笑。

群里的朋友,有专门发过采访视频来,我还是笑一笑,了事。

尽管,网上不实的东西泛滥成灾,也只能笑一笑,因为网上的东西毕竟不都是专家写的!网络时代,谁都能说两句。笑一笑,然后该晒太阳晒太阳!

后来,亲朋好友,见面或微信,直接问我,丈夫真的不能称“老公”?

我都给做了简单解释,语言最重要的特点就是约定俗成,大家都这么叫,并交流中没有歧义,人人都知道说什么,是可以叫的。具体谁有不同见解,那是个人观点。

后来,一位老师打来电话,还是问同样的问题,我还是简单的回答。这次交待不下去了。某老师出了这个内容的测试题,标准答案就是丈夫称“老公”是错的!我告诉他,语文讲究“言之成理”嘛!学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也挺好!只要成理有据即可!他说,我们也争执不下,都按错的判了……您一定要裁决一下。

这时,我才感到问题已经带有“严重性”了。我告诉他,一句话也是不清楚,我给你写点东西发去。

于是,才有了下文。

 

某老师:

你好!问候老师们!

现就来电话讨论的问题作一简单回复。

生活是复杂的,反映生活语言是相当活泛的,搞语言研究的人都知道。生活没对错,要靠权衡;语言也没标准,要靠筛选、约定和规范,即约定俗成,要靠权威人士和权威作品的规范,要靠一定平台推广。切忌偏听网络偏颇之言。

“老公”一词的“丈夫”意义,流行于网络和电视剧,经过大众平台至少20多年流传,这个意思已经人人皆知。特别流行社会各阶层,在交际中不会出现歧义。已经约定俗成。

不错,“老公”一词,旧时代,确实有一个阶段是指太监,但在古代也有丈夫的意思,一直流传运用。其实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老夫妻之间就称呼“老公”“老婆”。

据史料记载:唐代有一个名士,名叫麦爱新,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年老色衰,便产生了嫌弃老妻,再纳新欢的想法,并写了一副上联放在案头:“荷败莲残,落叶归根成老藕。”被他的妻子看到了,妻子从联中看出了丈夫弃老纳新的念头,于是便提笔续了一副下联:“禾黄稻熟,吹糠见米现新粮。”这副下联,以“禾稻”对“老藕”,不仅十分工整贴切,新颖通俗。而且,“新粮”与“新娘”谐音,饶有风趣。麦爱新读了妻子的下联,被妻子的才思敏捷和拳拳爱心打动,便放弃了弃旧纳新的念头。妻子见丈夫回心转意,不忘旧情,乃挥笔写道:“老公十分公道。”麦爱新也挥笔写道:“老婆一片婆心。”

这个有趣的故事很快在民间流传开来,世代传为佳话。可见,“老公”和“老婆”这两个词,还是源远流长的。这称呼显示彼此之间的亲昵,生活气息浓厚,应该是目前比较流行女人对丈夫的称呼一种“基础”吧!

流传很广的名著名作,也有许多称丈夫为“老公”的。这是民间语言的活字典!

《水浒传》中就有多处称丈夫为“老公”的。如《水浒传》第五回:“那大王叫一声:‘做什么便打老公?’ 鲁智深 喝道:‘教你认得老婆!’”

再如《水浒传》第四十五回:潘巧云对裴如海说:“你且不要慌,我已寻思一条计了。我的老公,一个月倒有二十来日当牢上宿。我自买了迎儿,教他每日在后门里伺候。若是夜晚老公不在家时,便掇一个香桌儿出来,烧夜香为号,你便入来不妨。”

《西游记》第三十五回:“这样个寳贝,也怕老公,雌见了雄,就不敢装了。”

《京本通俗小说·错斩崔宁》:“你在京中娶了一箇小老婆,我在家中也嫁了箇小老公。”

元代大家杨显之 《酷寒亭》第三折:“我老公不在家,我和你永远做夫妻,可不受用。”

由此可见,夫妻互称“老公”,“老婆”在大陆古已有之。一段时间港台地区的流行称呼,也许是源于内地的。不是一些人说的,改革开放后错用的一个词!

为慎重,我又查阅了多种工具书。

编写10多年前2004年的《现代汉语规范词典》,这是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组织专家编写的一部当今词语规范词典,“老公”一词在这部词典中,首项解释就是:有些地方称丈夫,已经作了明确的规范。

再看看最有权威的辞书,商务印书馆的《现代汉语词典》((2016年第6版),老公:丈夫。《现代汉语词典》解释得更明确!

“老公”一词,指丈夫,有时代感。通过网络全民参与约定,“老公”一词是有点俗,不高雅,但总比到现在了还守着“外子”“内子”“贱内”,富有些时代感吧,21世纪了还守着几百年几千年前的称呼,可能有点孔乙己吧。

总之,“老公”指丈夫,既然己约定俗成,又有历史渊源,词典又作出了规范,是一个合乎规范的词语,应该是没错的。

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本人已解甲归田,只代表我个人。具体到标准答案,是否更改,建议你们慎重定夺。

几点补充:

一、有人说,“老公”过去指太监,称丈夫太俗。我认为,随着语言的发展词的褒贬义,色彩义,是相互转换的,过去的“小姐”,地位很高雅,但现在赋予了低俗意义。“衣冠禽兽”以前也是正儿八经的褒义词,随着不受制约的官员的胡作非为,现在成了贬义了。再如,做梦,过去一直是含贬义的,如白日做梦,黄粱美梦等,当今的梦,成了最富有正能的一个词。

词语随着社会发展褒贬转换是正常的现象。

二、不要机械的规范。符合约定成俗即可,一些词看来不合语法规范,大家都知道它的意思,仍然是规范词语。如最常见的“打扫卫生”“救火”“看医生”等,“打扫卫生”应为“打扫垃圾”,试想把卫生打扫了、请来垃圾?“救火”应为灭火,救人救财产,怎么能救火呢?“看医生”也如此。运用中,能正确表达,不产生歧义即可,不需要强行“规范”。

三、要看语境。一些词语看起来用错了,其实放在特殊语境,更富有表现力。如底层老百姓用“携夫人”“赴国宴”,六十岁,再“度蜜月”等,这是一种调侃,自嘲,是一种表现幽默的用法,与用错词是两码事!

再如,学生写日记道,本“公主”回家,如何接到,“皇阿爸”“敕令”等等,你要给一一纠正,词语用错了,我想学生也会笑掉他的小奶牙的!

语言复杂着哩!词语本身也是不断挣脱规范的束缚而自我创新,不断富有新意的,我们学一辈子也学不完,但尽量不要守旧,避免扼杀词语的活力。

写了这些,不知能否提供些参考,恭候你及老师们教正。

胡涛海

某年 某月 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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