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韵的形象 别具的韵味

 


 


 

丰韵的形象  别具的韵味
——《秋风野菊》美点赏读指要

山西阳泉城区教研室 胡涛海

(发表在《阅读与鉴赏》2010年第3期)


 


如若散文是美文,最能彰显其美质的,那就是写景状物类了。这类散文最具美景美致、诗情画意,最受中学族青睐。古往今来,那些脍炙人口的美文,大多属这类写景咏物散文。近日从《文汇报》上捕捉的一篇《秋风野菊》,可一说是写景状物散文的又一好作。


写景状物散文中的“景”“物”是作者着力刻画物象,是情感表达的具体实在的载体。《秋风野菊》它刻画了有鲜明特征的形象——野菊。在秋风萧瑟路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丛野菊静静开放。微苦的清香,把秋天的空气涂抹成了一段充满哲思的短文”“花和叶子同时进入生命的旺季,黄花绿叶,烂漫葳蕤,一样的精神,一样的新鲜,一样的生机勃勃”,“花朵上的清香无语,一任瑟瑟的秋风洗濯芳华,每一朵花都带着感激和期盼的神色,似乎远方有渐行渐远的挚友,有心仪已久的嘉宾”“静静地站在秋与冬的结合部,站成时间长卷中的一枚逗号,隔开了丰收的喧嚣,与围炉取暖的安谧”。这笔笔底蕴厚实有充溢着灵气的描写,凸显在日渐颓败的旷野,迎风招摇的野菊花的形象,这一形象像梅花似的,与众者截然不同,呈现的确是别具一格。其形象绽放出了个性,绽放出了意蕴,绽放出了一种象征,这样的写物为作者抒情写意做了个很好实物铺垫,塑造了一个很好的情感寄托的物象。


写景状物散文的景、物虽是主架,但其景其物中的蕴含、情意,才是作品的神与魂,这种神与魂的表达的含而不露,曲折有致,就构成了作品的意蕴美。《秋风野菊》一文的主旨不是一目了然,作者对秋风野菊的形象塑造的轨迹是曲折的,意蕴的孕育也是含蓄的:凄凉的秋景画——寂寞的野菊相——陪衬的垂钓图——咏菊的诗词句——最终给“宠辱不惊、从容淡定”野菊,赋予“沉默不语的思想者”。文章在跌宕起伏情感波动中,含蓄地流露出了作者寄托在形象中的思想蕴涵,让我们体味到文章的意蕴美。


表达方式上《秋风野菊》以描写为主,渗透着议论、抒情、等手法。在作者细腻笔触下,在景黄叶枯的季节,我们好像能看到野菊,“花和叶子同时进入生命的旺季,黄花绿叶,烂漫葳蕤”,那一枝常春藤“花朵上的清香无语,一任瑟瑟的秋风洗濯芳华,每一朵花都带着感激和期盼的神色,迎风招摇,似乎远方有渐行渐远的挚友,有心仪已久的嘉宾”,这种细致入微的生动描写让我们感受到作者对野菊珍视和深情。体会到作者对野菊是因喜爱至极才纵情歌唱。


《秋风野菊》的语言老道,内涵深邃,富有哲理:“使人想起清新,想起深邃,想起天高云淡,想起寂寞辉煌。在秋天,很多词语都会因为一丛野菊的盛开,而显得成熟和饱满”“成熟和饱满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成熟不等于成全,饱满不等于圆满”“它从来都干干净净,以不争的从容,开在晚秋。恰似通透一切、却沉默不语的思想者,或者胸怀大才、又不求有遇的高格隐士” 这些语言使刻画的野菊的形象丰韵独到,然而再细细品味,又会咀嚼出别具的韵味、哲理与灵气来,加之语言节奏明快,音节和谐,读来琅琅上口,富有韵律,能给以读者精神得愉悦和艺术的享受。


《秋风野菊》美在构思,美在蕴涵,美在言语。中学时代,读些这类散文,是一种惬意;如果能多读些这来散文,定会让我们豁然开朗,会助我们从幼稚走向成熟,从浮躁走向宁静,从浅薄走向深邃,从懵懂走向智慧。

 
附:

秋风野菊


李新勇


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丛野菊静静开放。微苦的清香,把秋天的空气涂抹成了一段充满哲思的短文,使人想起清新,想起深邃,想起天高云淡,想起寂寞辉煌。在秋天,很多词语都会因为一丛野菊的盛开,而显得成熟和饱满。


秋天本身就是一个成熟而饱满的季节。可柿子黄了,叶已枯老;枣子红了,黄叶满地;就是最幸运的金橘,带着温暖的红色和黄色压弯枝头的时候,那叶子早已绿得发黑,显出垂老之状。让人分明感到,成熟和饱满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成熟不等于成全,饱满不等于圆满。


只有这菊花,这野菊,花和叶子同时进入生命的旺季,黄花绿叶,烂漫葳蕤,一样的精神,一样的新鲜,一样的生机勃勃,在日渐颓败的旷野,绽放成一种象征。阳光越来越稀薄,这一丛野菊好似要填补阳光离去后形成的空白。只是,花朵上的清香无语,一任瑟瑟的秋风洗濯芳华,每一朵花都带着感激和期盼的神色,迎风招摇,似乎远方有渐行渐远的挚友,有心仪已久的嘉宾。挚友是秋,嘉宾是冬。野菊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秋与冬的结合部,站成时间长卷中的一枚逗号,隔开了丰收的喧嚣,与围炉取暖的安谧。


常有蜜蜂来贺,已无浪蝶光临。寂寞与凄清是这个季节的主题,更是野菊面临的光景。


不远处,有一垂钓的老者,好似当年渭水河畔的姜子牙,白发如雪,端坐水湄,仅少了随时可以捻起的飘飘胡须。稍远处,一头牛在草窝中,俯卧成国画里常有的姿势,牛头高昂,斜向虚空。正有一阵没一阵地反刍,仿佛在默念着什么。这是一头健壮的水牛,而且正当壮年。经过一个季节的劳累,此时才得清闲,俯卧,反刍,是最佳的姿势。如果能添得一只喜鹊守在牛背上,那就再生动不过了。可惜牛背上,除了秋风,什么也没有。


于是,想起历史上许多关于菊花的诗句。陶令篱下采菊,心性不闲,抬头翘盼,望眼南山——南山之外红尘滚滚,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喜讯从山外传来;欧阳修夕阳栏边,金蕊流霞,只叹百草尽摧,若要提一篮秋天回家,除此野菊,别无它选。还有白居易、李易安……但凡心怀“念念心随归雁远,寥寥坐听晚砧痴”情绪的诗人词人,都能将关于菊的诗词写到极致。


但菊花,尤其是这不经雕琢的野菊,并没有因为文人的吟咏而多出尊贵之格、富贵之姿。相反,它从来都干干净净,以不争的从容,开在晚秋。恰似通透一切、却沉默不语的思想者,或者胸怀大才、又不求有遇的高格隐士。想人生苦短,路途多艰,纵际会风云,轰轰烈烈,又何及野菊之宠辱不惊、从容淡定呢。


(选自《文汇报》2009-11-12